•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说的话,我看得到他,并不是虚构的。只是旁人总是用很诧异的眼光看着我,很久了。你说一个虚构的人物,怎么会活生生的在我身边。”  

    女孩在白色的病房里,凝重地诉说。对话的是个医生。

    只是无论如何,这一切在她服用医生配的药物后凭空消失了。白绿色的小药丸。

    女孩蹲在墙角,不停抽泣。至今无法相信医生荒谬的诊断。

    她来到他们经常约会的地方,乘坐用油漆漆成黄色的货梯,有股很重很重的工业味道,破旧的风扇摇晃着脑袋。

    电梯缓慢升上2搂,空无一人,墙壁上斑驳粗糙,空气浑浊,像一处很久很久没有住过人的房子,感应日光灯一盏接着一盏亮起来。她产生了幻觉,看到门缝里有昏暗的光线,她用力地敲打那扇门,手掌发红微烫,心里焦灼绝望。女孩沿着墙壁,滑落到地上,像是被世界上所有的人都骗了。

    她还记得他的温度,她还记得他的触感,手掌略微粗糙,手指并不细长,她还记得他说话的语气口音,还记得他生气的表情。他说他还会来看她的,每次都约好了,会出现在各种女孩经过的地方,像以往一样,会陪伴女孩一段时间,然后又不知去向。

    她联系不到他,她只能等他。但是她能感知他就在附近。

    女孩服用的药丸,副作用是失眠或者做很多很多梦。她梦见他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对她招手,她气息越来越弱,伸手怎么也抓不到他。

    狂风暴雨,女孩站在那个并不高的房子下面等他,她觉得他也许会可怜她,出来露个面。雨天可以遮挡住脸部的眼泪,掩饰住她脆弱的一面。她只是很执着的站在雨帘里。她只能依靠记忆活着。

    也是这样的暴雨,他湿漉漉地站在门口,憨憨地笑,白色体恤变成了半透明色。女孩给他倒了杯蜂蜜调和的饮料,她很喜欢这种饮料,喝了很甜蜜,她知道他也会喜欢的。他坐在她身旁,红色的椅子,蓝色的墙,有几个少女在屋子里,还有女孩和他。少女们好像没有注意到他。他们没有任何语言,也无法触及。他只是默默地陪着她。

    暴雨倾洒的她眼睛涩涩的痛楚,她走到了附近的超市,买了土豆泥,饭一条,和牛奶布丁。热好拽在手里边走边吃,在雨里,川味饭被冲淡了,变得咸咸的。她买了他曾说他一辈子也不会买的食物。女孩笑笑,觉得自己也许真的是个怪人。

    上一次告别,女孩在出租车上,嚼着嘴气呼呼的嫌他又要走了,他无奈的傻笑。司机从前视镜一直在看着她。他摇下车窗抽烟,他难得一次坐在司机后面的位置。女孩点燃了火,在嘈杂中看着光在浮动。灭了,他就消失了。来不及伸手阻止。只剩下阴暗和喧嚣,她很想打电话给任何一个可以交谈的人,她缺失了一种存在感。他在那次消失后至今没有出现过,在女孩预料之外,没有任何征兆。

    女孩打开药瓶,用指尖转开药丸的壳,将粉末倒入舌尖,舌苔发麻,这是何等的苦涩。吃这个就能痊愈了,她默默地对自己说。然后睡下,很长很长时间,沉沉的在梦里翻腾。

    他用手撩起她枯燥茂盛的头发,放在耳后,他对她轻声说,我一直就在你附近。眼泪无声无息,浸湿头发和他的手掌。白色的房间,严严实实的窗帘,吝啬的不愿意透出一丝光。她带妆的脸,哭出了脸谱,他用嘴唇吮吸掉女孩脸上的泪水,轻轻摆弄她的头发。女孩哭够了,起身,来到镜子前,用纸巾擦去,化妆品补上并不精致的脸。像完好无事一样,重新坐在他身旁。对他回应以往的笑容。昏黄的天空渐入深沉。

    女孩醒了,发现枕边湿了一片。她还来不及请求,让他带她走,到很远的地方去,她不害怕吃苦,只要能够抱着他就好。

     

    今天是复诊得日子,女孩穿了宽松的裙子,尽量显得自然。小诊所在市中心的小马路边上,她沿路走,梧桐树遮盖了两边的路灯。

    今天是我们第3次见面了吧”                                                                                                            

    恩第三次了女孩舔舔嘴唇。                                                                                                          

    最近觉得怎么样?说说你的情况。”                                                                                                  

    他不见了。有时候会梦见他。但是我能确定那是梦。身体的接触是没有温度的。女孩比划了一下,继续说:我能够保持平静的去想整件事情,从最初到 现在,可能联想起来,每次见到他,都是在人流稀少的地方,比如我曾说过的那个房子,家门口的院子,半夜的茶馆。我尽可能的去说服我自己,这都是假的。可能只存在于我的脑细胞里。就像我找不到任何他存在的证据,翻遍了所有的物件,都只有我一个人的印迹。并且他不再出现了。”                        

    还记得当初他一开始出现的时候你的状况吗?”                                                                                    

    基本记得,天气很热,我穿了条黑色的裙子去了赴约。昏暗的灯光,我记得看到三张面孔,起初没有对他印象很深刻,只是淡淡的一张脸,具体记不起来样貌,淡薄的很,但是很面熟。吃夜宵到天亮,他送我回家,一路上说了很多关于过去的事情,第一次用qq的用户名什么的。到家后他就回去了。那天很平常。”                                         

    接下来女孩和医生说了很多细节,说了很久很久,像个话捞,把几个月要说的话都说完了。配了药。她离开诊所,天已经很晚了。她不再像过去情绪起伏那么强烈了,也无力挣扎。只能够接受这个被认定的事实。她觉得好多了。

    她走在梧桐树下,影子随着她缓慢挪移变化。脑子里盘旋着那些在她看来如此真实的事。她笔直的走向公车站,有个蘑菇头男孩和她的视线直直的对了很久,近了,她转向路牌。看了看时间,还有车。坐在车站,经过2只狗,一只是黑色的泰迪,一只是很小很小的西高地,小狗用很萌的眼神看着她,朝她热情的扑去,女孩显得很平静。以往她都会激动很久,心境不同时看到相同事物的反应也会起微妙的变化。狗狗的主人是个外国人,他不停对狗狗说:”come on let's go“


     

  • 夜 9点 想一个人走走

    从地铁站出口 沿路一直走 来往的人群缓慢而平静

    世界像凝固住了一样 只有脑海里思绪的翻滚

    熟悉的路口转角处的面包房 门口阶梯上的位置被占据了几格 斜对面就是亲戚家

    有几个少女在玩捉迷藏 躲在地面停车场的车辆后面

    再往前 是一个车站和银行 取款机可能依旧是坏的

    走到一条小路 转进去 梦里无数次经过的地方

    橘黄色的路灯 很多人围坐在小圆桌上吃饭

    那家打印店 很破旧 我曾和里面的老头为了几块钱吵过架

    路边赤膊的男人们 坦然地躺在躺椅上睡觉 有的用水管冲洗身体

    路上飘过沙县小吃的香味 还有烟草的味道

    一个个经过的路人都好像幻觉一样的出现那影子 看似很像 实际不是

    再次经过那个奇怪的房子 外面是菱形的铁框架 已经生锈

    对面有家很小很小的商店 像上个世纪遗留的商店 里面有卖酸梅汁

    那个窗口 被窗帘遮的严严实实 透不出一点点光 我仔细揣摩 看不到希望

    看似豪华的养老院 老洋房 领事馆 桌球房  一一路过

    沿路返回 看到一切的光景又重复一遍 想起了一些人 一些文字

    搭上回去的地铁 好像远离了一切 只能用来怀念

    我想我们终于不再爱了,这样真好。
    我们给过彼此的那些眼泪和疼痛,如风飘远。
    ---《乔和我的情人节》

    地铁 摩托车 直到路口

    恍惚地路过那个茶坊 在门口的摊位上买了黑魔

    晚上不开灯照常营业的按摩店 依旧竖了块难看的招牌

    步行街上的座椅 边上跳过几个癞蛤蟆 地上掉落知了完成交配后的尸体

    对面小区门口的海宝已经褪色了 眼前的路灯模糊了

    经过楼下的黑暗的小角落 太暗 完全看不清有没有人会站在那里

    到家了 一切又恢复以往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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